第9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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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程玦讲了小时候父亲早亡,是在工厂的机子里绞断了手,那个老板发了慈悲,说他父亲操作不当,碍了项目进度,还是母亲和程玦上门去跪,才跪来了“只需赔偿一千块”。
  那时候哪懂什么劳动法,什么工伤。
  等程玦念了书,看了法,那老板早就卷铺盖跑没影了。
  接着他便给讲母亲的病,父亲走后,那个爱穿白裙子、红皮鞋在屋里跳舞的姑娘穿上破布鞋,她加班、通宵,然后回到家便刮刮程玦的鼻梁,笑着说:“泡面汤藏哪儿了?”
  “后来呢?”俞弃生问。
  突然车猛地一刹,随后听见驾驶座的抽泣声,原来是刘放早已泣不成声,伸手抹眼睛。俞弃生听着一笑:“你这员工挺感性,挺好。”
  程玦继续说:“她累病了,癌症,人又喜欢撑着、拖着。”
  “那……”俞弃生问不出口。
  “她疼,她开始怨所有人,有一天晚上,我突然做噩梦醒了,一睁眼,看到她拿着菜刀站在我床边,手很瘦很瘦,瘦得你看一眼就能觉出癌症多疼。
  “我辍学了,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俞弃生在程玦胸口上蹭:“所以,你今天要带我去见家长吗?”
  程玦点头。
  其实,母亲的忌日他根本不知道,那天赶回老家时,村里人也说不出个具体日期,就指了指她被葬在哪片,仅此而已。
  车停了,转高铁,又转轿车,折腾一天,俞弃生揉着发疼的胃,朝车窗外看去。
  他隐约看到一片绿,似乎有潺潺水声,灰白的墙,棕红的瓦。
  泥是软的,沾在鞋底黏糊糊,仿佛刚下过雨,又觉得小河边有股腐烂的味道,到了村子,俞弃生赶忙拉着程玦远离,捂着鼻子,仿佛方才喝的中药还在胃里翻涌。
  程玦的家在村子的最深处。
  没有大门,窗户也碎了,像是许久没住人,而村里其他房子没多好,白墙表面脱落,里头灰的、红的砖头露了出来。
  程玦牵着俞弃生走来,二人干净的装扮和周围格格不入。
  “呀,回来啦,”小矮房的老奶奶推了推眼镜,“带了个谁呀。”
  村里人家老人上了年纪就嫌了,腾出一间放杂物的小矮房,能容一人身,这奶奶是老一辈少数几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常常一人带着老花镜翻书。
  “对象,”程玦回答,“来看看我妈。”
  老奶奶推了推眼镜,眯起眼:“很俊的小姑娘,有福呦。”
  俞弃生头发长到披肩,发尾松松地扎了个小马尾,见老奶奶这样说,他便也没出声,只点点头。
  老奶奶:“今天是热闹阿,一个两个都来了,你妈有福气。”
  程玦点了点头,但俞弃生还没听懂意思,便捏了捏程玦的手,听他说道:“有人已经来过了。”
  “是谁?”俞弃生小声道。
  穿过一片芦苇丛,便能看到杂草丛生,坟场便在村头,小小的一个土堆,立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姓名、生卒年月,她的一生便止步于此。
  程玦捧着白菊,看到墓碑旁还放着另一株白菊,他说:“已经走了。”
  “我一直以为他讨厌你和阿姨来着。”俞弃生握紧了程玦的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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