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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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后,铁柱出生了。
  小霞奶水不够,铁柱饿得哭,王二便拿秀秀给的那笔钱,去邻村牧羊人那里,买了头正下奶的母羊。靠着羊奶,铁柱果然一日日壮实起来,比旁的孩子更显虎头虎脑。
  家里添了男丁,王二喜上眉梢,对秀秀的脸色也好看了些,不再整日冷言冷语。
  秀秀很是勤快,帮着带铁柱、烧火做饭,什么都干。绣绣总跟她一起,两个女孩同吃同住,感情好得像亲姐妹。
  只是到了年关,王二会再当着秀秀的面,重重叹气。
  这时候,小霞便叫上两人,拿上小铲,去屋后刨出秋天存下的栗子。她把栗子蒸熟,分给孩子们吃。
  日子在热乎乎、甜糯糯的栗子香味里走过。
  八、九岁的年纪,身量抽条,秀秀以往的衣裳,很快便不合身。小霞给她缝缝补补,补了一年,秀秀十岁了。
  这年,王二染上了赌。
  家里光景急转直下,债主不时上门,王二整日阴着脸,咒天骂地。
  秀秀看见小霞姨母偷着哭,她想起姥姥留下的那些银子。可若是这时候拿出来,王二定然都去赌得一个子儿也留不下。
  她想了又想,终于咬牙下了决心,她要离开王家,用那笔银钱做本,也卖货去,等赚了钱再来贴补小霞姨母和弟弟妹妹。
  可她还未来得及动身,王二那边先动了手。他背着所有人,把秀秀卖给了牙行,又将明家的桌椅箱柜一并变卖了个干净。
  不幸中的万幸,秀秀带上了那些银子。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噩梦,秀秀被关在牙行潮湿的后院,和几个同样被卖的孩子挤在一起。每到夜里总想哭,她便死死抓着娘亲告诉她的“一口气”。
  几经辗转,她在十四岁那年,被卖到阳城一户姓胡的商贾之家。
  签的是死契,名义上是做厨役,实则生死都由主家,一辈子都是胡家的奴。
  初到胡家,日子艰难,管事婆子动辄打骂。胡家高墙深院,看管虽不算严,但对签了死契的下人,门户却守得紧,她探过几回,根本无路可逃。
  秀秀初来乍到,常被指派最累最脏的活,但她记着姥姥的教诲,嘴甜活泛。
  慢慢地,她竟和管采买的张婆子处得不错。张婆子觉得她机灵,人也可怜,偶尔会让她少干点重活,歇口气。
  没多久,胡家二爷胡仲赉得了花柳病,需要专人抓药、煎药,这活计怕出错,还容易沾染病气,旁人都不愿意接,秀秀却主动请缨,她盘算着,找个独处的机会,或许能寻到空子逃了。
  直到那一日。
  胡家二爷病体沉疴,胡家不知听了谁的话,要冲喜,便从人牙子手里,买来一个童养媳。
  猝不及防,两姊妹在阳城胡家重逢了。
  绣绣霎时泪流满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了这几年家里的变故,水生出生后,小霞也死了,王二欠债太多,把她也卖了。
  秀秀听着,紧紧抿着唇,忍了又忍,眼泪还是掉下来。
  她拉着绣绣躲到灶台后头,用烧火棍在灶膛里扒拉几下,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吹掉灰,擦了擦,竟是一枚烤熟了的鹌鹑蛋。
  她把鹌鹑蛋剥开,捻着蛋壳递给绣绣,红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没见过罢?灶膛煨的,可香了。吃罢。”
  绣绣愣愣接过,把鹌鹑蛋掰成两半,一半自己拿着,另一半递到秀秀嘴边。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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