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后日谈《不再画老虎,也不赶路》(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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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并不轻易放行那道「初夜门槛」,而是精心打造了一场无声的考验:
  白嵐被困进一间无语训练舱,里头设有七道「性灵表达谜题」,必须靠灵性、情感直觉与肢体语法逐步解开。
  包含:「用心跳表达三层情绪」、「不用手势安抚一个哭泣的小孩幻影」、「在五分鐘内让一面语灵墙为你发光」……每一关都精准刺中白嵐过去最跳脱、不耐的特质。
  甚至最后一道,还是「重现子彤第一次语梦时的记忆」——只有真正理解过他、走过语灾与沉默之途的人,才能完成。
  这场测验足足耗了一整夜。当白嵐最后满身汗水走出舱门,天已微亮。
  刘殷风站在庭园一角,双手抱胸,沉默良久,最后只说:
  「……勉强算通过吧。记得准时吃早饭,不然我还是会煮地瓜叶给你。」
  子彤在远处笑得双眼弯成月牙,白嵐则飞扑过去抱住他,像是在说:
  「我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爱你了。」(当然,还是用性灵表达)
  这些不被语素束缚的片段,成为语言重建后最动人的民间传说——
  在全新语系建立的砖墙之下,那些靠「性灵」堆砌起来的记忆与关係,才是语言真正的根。是语灾后的世界,最真实的语意。
  不久之后,两人正式搬出旧家,搬入位于海岸的三层楼小别墅,推开窗户就能听见海潮声与沙滩的回音。意外的是,真正难以割捨的竟是刘殷风。他明明面无表情地挥手道别,内心却早已翻涌不舍。雨冰拍拍他的肩膀:「就像我们小时候搬家的时候一样。」殷风微愣,一时说不出话,心底再也无法装得坚强。
  而重新回到两人世界的殷风与雨冰,也开始过起了意想不到的生活──一起做菜、一起偽装成不在家躲避访客,一起背着帐篷去山里露营。他们甚至挑战无语沟通的极限,在山野间享受无声却亲密的默契。
  那天山腰风大,白嵐的旧型车款在转弯处突兀拋锚。引擎发出两声挣扎般的喘息后便全数沉默,车内只剩他自己与一袋没送出去的寿司便当。
  他苦笑着叩了几下方向盘,最后还是叹气地打开通讯介面,犹豫片刻——拨号给刘殷风。
  不是不想找雨冰,只是雨冰开车比拋锚还危险。
  不到二十分鐘,殷风的车便静静地停在他前方,像一头早就知道你会出事的夜行兽。车窗缓缓滑下,没有一句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上车。」
  上车后整段下山路安静得像进入了静音剧场。车内只剩引擎声与山风轻拂窗玻的细碎回音。白嵐尷尬地坐在副驾,拼命试图用各种台客笑话破冰:
  「有一次我开车载语灵,结果导航一直说『语言不通』,你说是不是有点幽默?」
  「你知道性灵表达也可以用来……点餐吗?我昨天跟小摊贩对看五秒,他就知道我要咸酥鸡了!」
  殷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一如既往专注于道路,好像他根本不是语言灾后的革命英雄,而是某种擅长沉默拷问的冷面执法人员。
  直到——白嵐掏出一张旧照片,摺痕细緻、色彩略淡。照片中,子彤正躺在他膝上熟睡,嘴角沾着草莓蛋糕的奶霜,眉眼平静如梦。他将照片贴在胸口,用性灵手势向殷风表示:「我会照顾他。不是因为承诺,而是因为我捨不得他不快乐。」
  殷风瞥了他一眼,那一瞬间眼神终于松动,如云层后稍纵即逝的月光。他没有说话,却缓缓转开冷气风量,让车内暖了一点。
  语气平淡,却像是对信任松了最后一节扣。
  他把车一路开回那间位于海边的小屋。夜已深,星光铺满海面,映在屋前的木栈上斑驳如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两人都没多说一句,却彼此清楚:
  这场沉默的对话里,有责任、有牵掛、有放手,也有某种含蓄的许可。
  刘殷风或许永远不会说出「你值得」或「我接受你」这样的话,但那一晚,他亲自把白嵐送回了家。
  那就是他能给出的,最深的允诺。
  海边别墅,天气晴朗,有潮声与光影交错。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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