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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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离了文明与人格、个体与执念,只剩生命冲动本身的雅各布已经将自己主动溶解为紫色的水形幻人。他已经不能称作是人类了,他的身躯仿若最清新的雨后潮汐,混合着最浓郁的腐烂芬芳,既带着作为「人」的执念,内里却已经被深渊改造得不像样子,底层还萦绕着一丝金属的腥甜与星空的冰冷,回归到生命最初的本源状态。
  物质形态的桎梏如潮水般褪去,雅各布的存在便化作了一种纯粹意志的拓扑结构,行动也变作一种在法则层面滑行的感知。物理的距离与障碍失去了意义,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维系世界基础的、那些巨大而隐秘的“阀门,或者说屏障之上。
  雅各布未曾伸手,而是将自身此刻纯粹的存在意志,像一枚最精确的概念性楔子,抵向了那个逻辑闭环最核心的自洽点。
  那封印并非坚不可摧的墙壁,而更像一层极度紧绷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胎膜”。它无声地横亘在岩窟最深处,表面流淌着由无数生命意识体凝结而成的水波与光影。
  雅各布将其贯穿时,甚至感觉不到破坏的真情实感,更像是在一片绝对宁静的水面上,刺破了一个早已存在、等待被戳破的幻影泡沫。
  “啵。”
  一声轻响,轻微得几乎被已经不存在的心跳掩盖。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或反噬,却有一种寂静被打破的幻觉。
  紧接着,是泄露。
  不是汹涌的喷射,而是某种装满原始胎海水的容器已经无法兜底,开始从破口“渗”了过来。
  最初只是一缕色泽无法形容的艳丽薄雾,顺着破损的封印流入海洋。所经之处,提瓦特侧坚硬的岩壁仿佛在无声地融化、回归,露出其最原始、未分化的基底形态。海水并未被推开,而是被调和同化,顷刻之间,失去了自身的颜色与特性,加入了那股不断弥漫的、变幻的涡流。
  ——来自世界本源的胎海,自世界创生后便永封于世界里侧的胎海,正在奔向提瓦特。
  他们迫不及待地从自由的逸口涌出,破口猛地扩张,仿佛世界的伤口开始自主呼吸、吮吸。
  浓稠的、蕴含一切可能性的海水混入提瓦特,从星球的内部平静而无可阻挡地漫溢而出。原始胎海水流过之处,时间感变得粘稠而错乱,光线被吞噬、扭曲、再发射为诡异的内部辉光。周遭的海水不再是媒介,而成了生命的一部分,共同开始呼吸与涌动。
  记忆的气泡成串升起,在提瓦特的海水中炸开,释放出完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景象与情感碎片。个体分解、成为养料,又不断地溶解、聚合、吸收.
  源自世界初诞又指向终末的嗡鸣开始在物质世界回响。
  海床在软化,岩石在回归其熔融流体的形态,本就不多的海洋生物在本能的趋势下疯狂逃窜。来不及逃走的,大多僵直原地,身体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溶解重构迹象。鱼鳍化为更原始的肢芽,贝壳呈现出它矿物的晶体形态。
  此乃原始胎海,生命的诞生于回归的最初之所,一切奇迹,皆为生命法则的覆盖与回归。
  四百余年的意识体于胎海而言是多么的渺小,雅各布几乎已经无法维持自我的存在,但他却依旧拼尽全力驱使着胎海水涌向上层。
  快了,再快一点,兄长交给他的任务就——
  “僭越者,你不该来到此地。”
  雅各布不能动弹,心底一沉,无死角视线内,维系者降临于那混沌与秩序交锋的锋面。
  维系者目光略过提前回归的海水,没有任何情绪,抬起了一只手。
  在胎海漫溢的边界,提瓦特法则行将崩溃之处,一道黑红色的虚线凭空出现。
  随着空间撕裂的巨响,所在之处的光线首先被抽离,不是变成黑暗,而是化为一种绝对无色的基底,如同画卷被拭去所有色彩,只留承载颜料的、概念性的颜料盒一样,一切仿佛被隔离。声音消失,风停止,元素的流动瞬间凝固。
  雅各布只能震惊看着这一切,那道线向着两侧延伸开来,却非扩大面积,而是从无限薄,生长为一个空壳。
  这是完全空洞、虚无、被强制静滞的绝对空间,维系者双拳紧握,空间就像一层透明的、却比世界障壁更为坚韧的水晶棺椁,被生生嵌入到胎海与大陆之间。
  等到雅各布意识到维系者在做什么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层不可逾越的空间完全成形的刹那,将汹涌的原始胎海重新推回、禁锢在其原本的边界之内。
  维系者缓缓放下了手,拿起能够时间倒流的怀表,将分针拨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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