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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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形,赵述言也忍不住同清宝低声道:“大人心软,看见这些,恐怕又要怄得几日吃不下东西。”
  他还想:如若不是因为他们在,恐怕早已哭了。
  一旁静立的萧诉却只看对方背影一眼,就完全知道了苏听砚心中所想。
  因为他心中亦是如此。
  萧诉淡淡开口:“他没有那么脆弱。”
  赵述言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萧殿元是在回应他刚刚那话。
  从苏听砚刚刚下了马车后,萧诉就也跟着下了马,倘若苏听砚无意间回一次头,就会发现后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身上。
  许多人都夸赞过苏听砚的容貌,没见过他本人的人更是永远也无法想象他究竟有多出众。
  可萧诉仿佛从不在意他那张脸,也不在他好看时看他,不看他的面具,也不看他的伪装,他只看他卸下防备的那一刹那。
  譬如此刻,没有平常刻意扮出的潇洒,明明浩渺天地,浮屠众生,什么都经过,都看了,却仍会为一声啼哭而驻足,会为素昧平生的路人心痛。
  有时感觉苏听砚离这个世界很远,有时却又觉得很近。
  这才是萧诉眼里的他,没有那些光环下的他。
  苏听砚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缓慢行走的中年男人,对方已经算是他们一路走来看见的唯一一个气喘得还算足的。
  然而这人却说他是从利州一路逃荒过来的,连走带爬,一天一夜才到槐安镇。本想来这边的官府粥棚里要两口粥喝,这边的衙役却说他在利州属于灾民,可槐安镇不是朝廷划定的旱区,这里没有救济的赈粮。
  衙役让他回去利州,可利州也无粮了,朝廷根本没有发粮,也没人管他们,他不知道他还能往哪走,往哪走都是条死路,他已经走不动了。
  这人浑身都已肿了,腿上也一按一个坑 ,苏听砚同他简单问了几句,便立马交代清海好好照看对方。
  他气得火冒三丈,攥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只想立刻把槐安镇的县令揪出来。
  槐安镇不是朝廷划定的旱区?
  那该死的账册上清清楚楚,明明写着朝廷拨付利州周边三省赈灾银五百万两,槐安镇仓廪明明就在赈灾范围内,怎可能无粮可发!
  他正准备叫清绵去查清槐安镇的县令府邸所在,萧诉却早已默契地令清池先去了。
  槐安镇的县令名叫孟韬,曾经也是个老实本分的清官,然而善良之官如绵羊,根本斗不过那些狼群般的地方豪强。
  为了逃过被买凶灭门的下场,最终也同流合污,成了一条凶残的鬣狗。
  外头饿殍遍地,县令府中却坐满大小衙役及师爷,他们热闹围坐一齐,吃着涮羊肉。
  夏日里吃铜炉子,旁边就放着数盆冰块,仿佛能体验到冬日氤氲热气之乐。
  “大人,再添些羊肉?”师爷谄媚地笑,将又一盘鲜红肉片推至孟韬面前。
  孟韬眯着眼,“听说镇上今日来了几个生面孔?”
  “是,看着像是过路的商旅,带着几辆马车。”衙役忙答,“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商旅?”孟韬冷笑一声,算计自眼底一掠而过,“这年头还有商旅往咱们这穷乡僻壤跑?”
  他夹起一筷子新鲜羊肉,肉被片得极薄,边缘处凝着丝如霜似雪的肥美脂肪,仿若大理石纹路。
  将其投入浓白清汤中,只需轻轻三涮,肉片便蜷成迷人弧度。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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