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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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民们仿若牲口一样,睡在这些草棚里,排队领着根本不能饱肚子的清水一般的稀粥。

  每个人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全是麻木的死气沉沉的没有表情。

  军爷,军爷,他不动了,叫不醒有人拦住巡逻士兵,指着草棚里说。

  士兵立刻用布巾捂住口鼻,到草棚里抬出不会动的人。

  陆烬轩倾身在白禾耳边低声说:他死了。

  白禾瞠大了眼。

  陆烬轩:尸体会被运走火化填埋,防止爆发瘟疫。平均每天至少有十个人死亡,十个以上人生病。但全县只有一个药房,他们多数等不到治疗就死了。

  白禾眼睫颤动。

  陆烬轩:看见锅里煮的东西了吧?跟水也没差多少,一人一餐最多领两勺,一天三餐。你看人群里的小孩,看他们四肢,细得好像只有骨头,人都畸形了。先不说能不能吃饱,人只有主食是不行的,营养不良一样会要他们的命。最开始来这的人其实不止这些,县令说一个月内死了九百多人。

  白禾眼圈红了,无法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扭头把脸埋进陆烬轩胸口。

  我们在皇宫里,餐餐有新鲜美味的食物吃,每天有崭新的漂亮衣服穿,住在华丽的宫殿里,睡着柔软的大床。陆烬轩拦住白禾肩膀,低沉磁性的嗓音却成了此时的白禾最不愿听见的声音。

  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对每一个百姓来说,皇帝天生罪恶。陆烬轩嘲讽道,皇帝和皇室所有人都是趴在民众身上吸血的虫子。皇室的人生下来就不用为钱发愁,享受全国人的供养,却不用为这个国家和国民负责,反而要求其他人的忠诚,甚至试图独裁控制国家,要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除了作为一个象征国家,凝聚民众意识的符号,我想不到皇帝有什么价值。

  陆元帅既是在说封建的帝王,亦是在嘲弄帝国的君主。

  一张张灾民麻木的脸和陆烬轩的每一句话交织成世上最冰冷和现实的利刃,一刀刀扎在前世做了十四年皇帝,今生仍在渴求皇权的白禾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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