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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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藏了颗石子,磨得尖锐,也摸清了那妇人的作息。”

  他将手伸到谢令仪面前,眼神亮晶晶的,似是邀功一般道:“她每次划我,我都记得,哪个地方最痛,哪个地方流血最多。”

  手腕内侧,是一道道凸起疤痕,谢令仪伸手将他手腕扯下来,广袖之下,少年的指尖如同蛇一般蜿蜒盘上,他声音有些抖:“四姐姐,我很乖的…能自己换药,能照顾好自己,不难养的…我能…我能…”

  他说不下去了,那些不堪、耻辱被他从记忆里扯出来,像是狸奴试探地伸出尾尖儿绕着腿打转,露出伤痕累累的柔软肚皮,用最温顺的姿态,等待可能降临的怜惜。

  梆子声在四更准时响起,东方泛起一线蟹壳青,清梧倚着朱漆亭柱,目送白鸽掠过黛瓦飞檐,朝着陇西方向振翅远去。

  正如李若澜所料,谢氏家主看似冷面如霜,实则外冷内热。他编织了个虚实交织的故事,借由往昔的残章断句,终是叩开了她心门,得以常伴身侧。

  秋意渐浓,寒气如蛛丝般缠绕全身。清梧轻轻抖落肩头白霜,像只偷溜的猫儿般,蹑手蹑脚爬上绣榻。隔着柔软锦被,他将冻得发颤的身子挪近,声音如游丝般在耳畔轻绕:“四姐姐,寒气透骨,我只靠着你取取暖,好不好?”

  秋雨初霁,广平北三百里栈道破土之际,陇西以南、陈郡以北诸地,忽遭数股悍匪袭扰,一时狼烟蔽日。段怀临自顾不暇,恐谢令仪乘乱袭京,乃下旨征召,言及望其镇抚陈郡匪患,字里行间颇有共掌山河之意。

  这些信函被她掷于案头作演算废纸,眼下唯有加紧整训甲兵,严守郡界,免教匪寇踏入广平半步。

  其间广平新晋一员小将,乃陈家二丫陈风。

  夏末之变未折其翼,反令其锋芒愈锐,遂弃笔从戎,随照夜昼夜操演,不过两三月,已擢升营中伍长。

  再说这批悍匪,数路齐发,从陈郡一路往东北,极快攻下青州、冀州两地,自称——襄王。

  “嗬,好大的口气——”以当今国号为自封,来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谢令仪展阅北襄舆图,细审匪势,从陈郡山林出来的匪徒,是如何越过陈郡、西平、博陵关口,抵达青州,并极快占领冀州的呢?

  陈郡多山,然其东北关口至西平、博陵皆为通衢官道,若有大军过境,必有斥候预警。今无声息,必是沿途郡县有人暗通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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