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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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傍晚,眼瞅着几位一次无功而返,聚在大堂角落里互相慰藉时,邹兰眼珠一转,亲自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满脸堆笑地走了过去:几位先生,又在切磋学问?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邹兰将茶壶稳稳放在桌上,壶嘴冒着热气,他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诸位先生这般执着,每日风雨无阻地去官学排队,这份向学之心着实令人钦佩。只是这抽签之事,终究看个运气,怕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遂愿的。

  她顿了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几人,语气愈发诚恳:小店地方不大,但还算干净。诸位若是不嫌弃,打算在此长住些时日,不如就算个包月如何?我给各位打个七折,省得每日续房钱,徒增烦扰。诸位意下如何?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在计较。包月自然划算,可万一今日包月,明日中签,岂不大亏?

  这时,最初住进来那位文人突然摆了摆手。

  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现实彻底抽干了心气,只剩下疲惫和一丝自嘲:店家,我就算了吧。

  他站起身,整了整略显松垮的儒衫,对着邹兰拱了拱手,声音竟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多年硬结的便秘一朝通畅:我大概不适合读书。

  他环视了一圈同病相怜的文,又看向邹兰,自嘲地笑了笑:明日我就不续住了。多谢店家照應。这圣人学问,高深莫测,我凡夫俗子,无福消受。还是早些回家,老老实实当我的纨绔子弟,唉。

  他说这话时,带着几分决绝的解脱,眼底深处却难掩那浓重的失落。

  十天了,每日官学门前那数百片冰冷的竹简,将他心中那点虚无缥缈的天命之感,磨得一丝不剩。

  其他几位文人听了,皆是神色黯然。

  有人摇头苦笑,长叹一声:兄台此言不错。我等又何尝不是如此?空有满腹经纶,却连圣人一面也不曾见到,可悲,可叹!

  十天连个影儿都没摸到,谁又能担保下一个十天,下下个十天,就能轮到自己?

  或许,回家才是唯一的正途。

  客栈大堂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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