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初四(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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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洒水仪式是隔壁巷的王哥,他去年的渔获是全村第一。我猜村长事前并不晓得夏日阳今年要回来,不然这位置铁定非夏日阳莫属。

  说起来,夏日阳缺席「巡海神」的次数比我还多,先是藉口大学课业繁忙,再来是理所当然地人在海外不克返乡,就这样一路空白到今年。

  今年……欸、难不成这次他还站在我旁边吗?我猛地想到这个问题。

  心脏焦虑地怦咚跳动,我连连嘖声。好不容易这几年稳定的表现获得大家的讚赏,要是闪神出错……呿!凭什么是我这参与度极高的人在紧张?

  我忿忿不平,忽地瞥见桌上一个与我卧室格格不入的东西,心头不满顿时烟消云散,我的嘴角贼贼地扬起。

  窗外射进曙光,我匆匆脱去睡衣准备换上仪式用的白衣和白裤,却没看见最重要的物件。我连忙掀被翻柜却遍寻不着,于是开门朝一楼大喊:「妈,绷带呢?你放在哪?」

  我得把两手的刺青缠起来,以免浸水时,轻薄的白衣会彻底透出整条手臂上的纹路。

  片刻,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阿纬,」我妈边说边推开我的房门,手上拿着两捲白色的弹性绷带,忽然我意识到她不是忘了,而是故意没准备。果然,她的下一句话就证实我的臆测。

  「你不用这样遮,我相信咱三爷公不在意。」

  三爷公是浪尾村民对海神的暱称,我也觉得像爷爷般的祂不在意,但偏偏信仰的人们在意,「例外」会被视为对神明、对传统权力和既定结构的不敬。

  清楚我妈是出于关爱,我没把所想的说出口,「我自己会不好意思啦,反正缠这个还能保暖,刚刚好。」我伸手从她手中取走绷带,「好了啦我要换衣服。」

  虽然我妈说不在意,但我仍无法坦然地把两手赤裸裸地展示给她看。在这保守渔村中,无论是什么图案,刺青绝非彰显自我的骄傲符号。

  待我妈离去,我脱去上衣坐在床边,嘴咬着绷带一端就开始熟练地从肩头缠起手,密实地遮去左右一龙一繁花的痕跡。

  弄好手,我脱掉下半身,确认穿的是白色平口内裤才套上轻飘飘的外裤。

  这套纱麻材质的白衣装是两件式设计,上身为七分袖开襟衫,背后印有代表海神庙的鱼绕结标志,下身则为及膝短裤。整体透气透光,虽方便行动,却什么都无所遁形,包括内裤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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