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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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嘴角微翘,看口型似是想叫个好字,却又生生压下,只露着模糊的冷笑。

  “来人,给这小子松绑,请祖师爷,点香!”男子终于甩手走回里屋,匆匆赶来的人看向暮霭,尽是不可思议的目光,结结巴巴想要说什么,却又在那少年狼一般择人而噬的目光中选择沉默。

  古大师又要收弟子了,还是新来厨房劈柴的小子,这消息传遍城内戏院,却因着那大师古怪而凶狠的脾气,倒是没多少人赶来看这一出好戏,甚至那些早些入门的弟子都只能在屋外,偌大的房间,只有少年和中年男子二人,四目相对。

  少年膝盖伤势未愈,简单的白布包扎,看起来像个惨不忍睹的粽子,古大师端坐椅上,刚毅的脸颊没有太多职业特征,墨霭噗通一声跪着,狠狠叩头,在青石板上留下重重声响,三跪九叩完毕,古大师唇角却只是冷笑,少年也不着急,手中平稳地端着青瓷茶碗,两人就这般对视半个时辰。

  手臂早已酸软,少年紧咬下唇,倒是越发挺直了脊背,大师眼眸弯弯,唇畔倏尔就带了笑意,轻易让人想起那台上娇媚扮相,伸手接过茶碗,微微抿了口,墨霭目光染上暖意,手臂终于垂下,却就在此时,男子忽然呸一声,少年呆呆地看着那带着黄白色碎沫的茶水被再次递出,朝着自己方向“喝了它,我就收你为徒。”

  墨霭双拳紧握,膝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沉重地没有丝毫力气,压住他的是儿时宁可挨饿也要听戏的梦想,是一次次在剧院外挨打的经历,是放下已经快要熬出头的二掌柜名头,转来古大师家劈柴的决心。

  少年发狠似的接过茶碗,手指一寸寸拉紧,打开茶盖,仰头就要喝下。

  “废物。”大师劈手打翻瓷碗,茶水早就冰凉,深入布衫,冰寒入骨“学戏就要先学风骨,哼,当初故意被我发现,硬着骨头挨了顿打,我还以为是多爽气的人物,也不过如此,滚下去,再去劈几个月的柴。”

  墨霭跪在原地,纹丝不动。

  古大师虽然脾气古怪莫名,却也当然不会让墨霭顶着弟子名头去劈柴,再来打自己的脸,少年虽然骨头早已成型,但因为儿时有着非正统训练,倒也身段柔软,那些本是借着师兄由头为难墨霭的男子们,在那每日清晨随着鸡鸣起来训练吊嗓的坚定面前却也渐渐退去。春夏秋冬,已是一年好时光,许是墨霭本就有着不同寻常的天赋,亦或者古大师堪比武生的拳脚,那少年终究是迎头赶上,成为古大师园中能独当一面的弟子,在所有人眼中,许是该出道了。

  不少人觉着,古大师是最为看重这个弟子的,比如这次。

  京内最大的梨园场内,一扇一扇的剧幕把气氛如浪潮般越推越高,墨霭被安排到了最后,古大师的用心可见一斑,男孩早已细细贴好了妆,戏服被反复抚摸,流水般的缎子滑过掌心,自己的梦想仿佛也在手掌展开了花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腿在打颤,他的声音也抖得厉害。

  在最后出场,唱好了当然是一举成名,但更大的可能却是跌落深渊,前台花旦柔媚的声音穿透厚重帷幕,墨霭一个激灵,腿抖得越来越厉害,戏服如同细碎浪花不住翻滚,墨霭手掌颤抖,怎么样却也捏不住手型,只得就势放在面颊。

  手指在脸颊摸索,浓重的釉彩密密麻麻,像是瓷器打底的白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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