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槐树纪事 第8节(5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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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望生正在猫腰擀面,应了声。

  “三哥。”她又喊。

  章望生转头看看她:“怎么了?”

  “要是有一天,你不当我三哥了,我就不能长大了。”南北想长大,可不是每个小孩都能长大的,不能长大怎么办?半道没了,那就不长大,又不是没有这样的事。

  章望生忙着铺白菜,撒盐巴,又滴了点芝麻油。

  他让南北添柴火,南北把树枝折得噼啪响,像放炮,她一想着要是以后不能守着这样的灶台都想哭。

  “我什么时候说不当你三哥?”章望生身上都忙热乎了,脱了袄子,很细致地把菜馍放竹篦子上,竹篦子下头,还煮了红薯饭。

  南北抬头:“那你跟我拉钩。”

  章望生早不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了,但还是伸出小拇指,南北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狗!”

  章望生其实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没点破,南北也没再说,好像这个事一旦从那两片嘴唇跑出来,就可能成真,烂肚子里好了。

  两人一块吃菜馍,喝稀饭,南北吃得直打嗝,今天三哥给菜馍放了很多油,特别香。过了三点钟,大地就冷起来,太阳的暖和气儿好像被风一下就给刮跑了,树梢子乱晃,五点来钟的时候就要烧晚霞,太阳要下去了。

  夫妻俩摸黑走的,又摸黑回来,章望潮的脸冻得发青,凤芝的头巾裹在他脖子里,一咳嗽,嘴里呼出的白气便被风刮斜了,乱了。

  他们拿了些药片,用小纸袋子装着,有白色的,黄色的,章望潮先喝了碗章望生下的面条,坐了会儿,才把这些药片放嘴里就水咽了。南北在旁边悄摸看着,心想城里的药肯定能治好二哥。

  这个冬天可真长啊,又开始下雪,雪一下,月槐树公社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鸡鸣狗叫,人呢?人都坐家里该干嘛干嘛。

  马老六跟一群劳力结伴上山,听说打了头狼,不知真假。这会儿已经临近小年,他来瞧瞧章望潮,一同来的,还有八福。马老六给章望潮送了狼毛,以前章文良活着,会用狼毛做毛笔。他还给拿了些鸡蛋,凤芝觉得很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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