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缘起(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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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兰山坐落于多纳尔小镇西缘,沿着山坡而建的,是于近年来不断在世界大学排名中,向前跃进的琳丝大学,校龄仅约莫十年,甫成立便取得眾多年轻学子之青睞,人才纷纷自国内、国外而来。琳丝取自「迷宫」之英文,据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创校时要使用迷宫来为学校命名,真相已随前几个月高龄创校元老之去世,埋入棺材之中。

  校舍山脚的公车站旁,十几个街区外,一幢屋龄三十多岁的三层公寓,罗伯特•琼斯自三楼衝下楼梯,今天是二年级期末地质学考试。昨晚反覆背诵了一些地质学专业名词,为了在申论题中,用词显得不那么生疏。熬夜到了半夜三点,琼斯甚至连晚餐都没吃,便倒在一张钢琴椅大的书桌上睡着了。这间公寓是琼斯高中、大学这段时间担任家教老师,攒下一笔钱租下来的。学生的家长会根据学生进步的程度给他额外加薪,凭藉着积累的经验与悉心备课,琼斯现在已不必像以前那样接下五、六份工作,良好的口碑使得他仅需一周上两堂课,再加上每个月生母寄来,称不上多的生活费,便能维持大部分的生活开销。

  屋内的设施简陋,书桌上堆满原文书及计算纸,已经将近一年没有整理,越叠越高的情况下琼斯甚至得站起来翻阅书籍;棉被及枕头是从老家搬运过来的,也许亦是为了搬运些记忆留存于此处,对一个不算富裕的学生来说可以没有床,却不能没有曾经;卫浴设备仅一坪大,琼斯却非常喜欢站在此处淋浴想事情;剩下的区域存放的是一把吉他,不过上头没有弦,由他的祖父传给父亲,父亲再传给他,就算称为古董也不为过。

  「今天起的真早呢。」在门口扫着落叶的房东对着琼斯说。

  「是啊,赶一场考试。」没有多理会房东太太,琼斯已跨上自行车,疾驶前进。

  顶着蓬松的头发,忘记修剪的鬍渣,脸部面无表情,就好像讨厌整个世界一般,这就是罗伯特•琼斯。他手中握着把手生锈不堪的脚踏车,不时还会发出喀喀的声响,多纳尔小镇寧静的早晨被划破了一道裂痕,宛如一齣电影的开场,特写嘴里叼着吐司的男主角,放着乡村音乐并逐渐将镜头拉远,最后移动至天空俯瞰多纳尔小镇全貌。

  第一分镜结束。

  地质学期末考是本学期最后一场考试,对琼斯而言。身为一间最现代化的学校,琳丝大学以「世界最自由的校园」闻名。即便学风如此自由,还是有相当程度的必修课束缚着这里的学生。

  身为农业化学系二年级学生,琼斯在今年度选了地质学这门选修课程,因为他认为比起其他要与人互动的选修课,与自然互动的地质学课程更容易应付。确实,一个学期下来,只有数堂的户外实察课与地质调查,其馀皆是坐在教室中听教授发表高论。

  琼斯在前五分鐘写完期末考卷,开始观察考场上的人类。

  他平时并不会特别嚮往人际往来,却也不愿永远遭社会隔绝。人类社会当中,最孤独的一群人,靠着努力培养出来的社交技巧,掩盖对寂寞的恐惧;看似对孤独视若无睹的一群人,总会在触发某道内心开关的同时,瞬间崩溃;声称不害怕孤独的人,就好比是荒野中的一匹狼,仍要靠着各种感官,与自己的嚎叫声,来取得与世界的联系。除了上述之外,孤独绝对拥有更多的面貌潜藏在人们心底。坐在教室中的每一个人,大概都是属于其中的一种,琼斯心想。

  终于敲响了大二第一学期结束的鐘声,眾多考生纷纷在前十分鐘内放弃最后的挣扎机会,递出自己的心血结晶。琼斯虽然不太有把握,但这已是大学测验的常态。不像从前求学生涯中,每道题目都有着标准答案,使他能够在考试结束后,大致掌握自己的分数所在,现在大学校园的期中、期末考,几乎皆为自身想法的阐述、理论的分析,即使没有标准答案,却又得依循着标准程序作答。

  这时有人从后方轻拍了琼斯的肩膀,此人便是海曼•沃克,不时会在课后前来搭訕琼斯,如果他没有这样叫住琼斯,琼斯大概会为了避免与他人交谈,尽速溜出教室。

  「考试如何?」这个人往往劈头就是犀利的问题。

  「不知道,大概就是老样子,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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