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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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的能力总是有限的,想把事情办好,徐平一向都尽量淡化身份差别,让每一个人都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制度上纪律要严,公事之外的气氛要活泼,这才是健康的军营面貌。而如果跟这个时代其他的军营一样,公事上阳奉阴违,遇到战事互相推托,生活中却处处严加限制,用这些可笑的手段来保持所谓上级的威严,这官徐平还当得有什么意思?

  越是在小节上斤斤计较,便就把制度沦为一种形式,你让我站着我就站着,让我跪着我就跪着,什么都听你的不就完了?让我打仗我不能打仗,让我行军我走不快,让我驻防我就在城里一动不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仗打成什么样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尊严才会去用形式来维持尊严,如果沦落到要用这种低级手段来带军队了,徐平还不如回到京城里做个闲散职事,何必跑到这里来让人笑话?军队是打仗的,是要完成政治任务的,不管是训练也好,军法也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服务。能够谨守这些规矩又把兵带好,把仗打好的不是没有,但那样的人凤毛麟角。制度易于遵行才是好的制度,而不是用制度把人变成行尸走肉,没有了灵魂,那样只是样子好看而已。

  王守规和甘昭吉觉得阶级不严天就要塌下来了,那今天就先让他们好好遵守一下。

  第39章 按律当斩

  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甘昭吉,徐平看着王守规道:“承受,你到秦凤路为朝廷耳目,凡边军一举一动,你皆可以奏报朝廷。自你到秦州,帅府凡有事关军政的议论,从来没有瞒着你,只有你不来,没有我不叫。但是,本朝有鉴唐朝监军祸国之弊,对于走马承受在地方上也有很多禁条,你且说一说,有哪些事不能做?”

  王守规愣了一下,看着跪在地上的甘昭吉,心里觉得有些不妙,硬着头皮道:“我是朝廷耳目,为朝廷亲军政、察边事,奏报机宜文字。”

  徐平板起脸,沉声道:“我是问你,有哪些事是走马承受不当做的!”

  王守规畏畏缩缩,低下头,就是不开口。

  徐平叹了口气:“你还是要我说了。走马承受初设只是奏报朝廷机宜文字而已,到现在朝廷赖以为一路耳目,你可以预闻军机,察州郡守将不法,如有行军战事,可以观阵并向朝廷奏报功过赏罚,这是你应该做的。但是,走马承受不得接受州郡臣僚的干请,不得干预军事,不得收接地方上的词状,不得过问茶盐等禁榷物,更加不得擅自决定奖惩。重中之重,是不得干预军事!不然,你不就成了唐朝的监军了!”

  王守规强辨道:“节帅,我可没有干预军事,你这是欲加之罪——”

  “那你先前在跟甘昭吉说什么?刚刚从关山演练回来,你不到帅府来询问奏报朝廷的事宜,跟帅府之下的都监私自商量,还不是干预军事?作为走马承受,秦凤路的事情你可以奏报朝廷,什么时候允许你可以指指点点了?有话憋在肚子里,写在奏章里面,没有人管你!胆敢擅发议论,动摇军心,你当我腰间的剑不利吗!”

  看着捧剑站在徐平身后的谭虎,凶神恶煞一般,王守规只觉得头皮发麻。边帅当然不能斩走马承受,但赵祯给徐平便宜行事的职权太大,真给安上了一个惑乱军心的罪名,王守规也不知道徐平会做出什么事来。就是不斩,这罪名只要坐实了,王守规也要受到责罚。

  深吸一口气,王守规抗声道:“节帅,我虽然隶帅司之下,但承受公事历来不受边帅辖制,你不用吓我!说我干预军事,那要有证据的,不要诬赖好人,我自会上章分辨!”

  “要证据吗?我给你证据!”徐平一声冷笑,猛地高声大喊,“来呀,把人带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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