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宫令 第26节(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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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渊再问她饮食所需,秋娘并不回答。程渊走到窗边,放眼一观园景,又欠身问秋娘:“夫人向来爱名花异卉,如今园中这些,可有一二曾入夫人目否?”

  秋娘仍不应声,索性闭上了眼。

  “近日,我新得一株名花,是夫人多年前向先帝提起过的琼花。”他稍作停顿,见秋娘没有睁目的意思,又继续道,“琼花离开扬州,极难成活。好在这些年我得暇便钻研园艺,略有所成,想必这回能种好这株琼花。”他一指园中池畔某处,请秋娘看,“园圃我已定好,就在那里。”

  秋娘未如他所愿启目,只有唇际那一点不带暖意的弧度在显示着她的不屑。

  程渊无奈,低叹一声,似自嘲般吟道:“憎我也无妨,就连屋前花橘,亦不来观赏?”

  这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却引得秋娘双睫微颤,她睁开了眼,看向程渊的目光蕴含着迷惘与一丝难言的痛楚。少顷,她举目投向楼外池心,任那一泊被晚风吹皱的秋水,将她旋入一场旧梦。

  她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自晓事以来就生活在仙韶院里,被多名乐伎舞伎收养过。因为生在遍开菊花的秋天,有人给她取了个“菊安”的小名。养母换得太勤,她不清楚该跟谁姓,也拒绝跟其中哪位姓,于是所有人都只唤她名而不加姓。

  她遇到的善良养母不多,大多把她当婢女使唤,一言不合就打骂,偶尔教教歌舞音律,才渐渐发现她在这方面有惊人的天赋。

  意识到自己这个优点,她愈发主动地苦练歌舞,一壁躲闪着养母们的棍棒,一壁明里暗里揣摩仙韶部最美舞伎的舞姿,经常待养母睡着后溜出房门,在寂静的月光中一遍遍地独舞。

  终于有一天,当养母又朝她扬起棍棒时,她举手将那木棒压下,对养母横眉道:“听说尹部头病了,明日不能在官家面前跳梁州舞,仙韶使正着急呢。如今整个仙韶院除了尹部头还会跳梁州舞的只有我,你若打伤了我,只怕仙韶使和官家那边不好交待。”

  养母一愣,举棒的手顿时软了下来。

  翌日她作为尹部头的接替者,被仙韶使在孤注一掷的心情下送入了天子殿中。她在满座宾客灼灼注视下起舞,仙乐缭绕,飞花盈袖,舞至酣处,她感觉自己衣袂飘飖,肢体皆轻,那一瞬似乎即将幻化成壁画上的神女,随风而去。

  “来,来,将她挽住。”她听见御座上的官家轻笑道。

  有男舞者上前挽住她飞旋的披帛,她渐渐停止了舞步。

  官家和颜悦色地问她名字,她说自己名为“菊安”,“姓什么?”他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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