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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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捞出来似的一个小孩侧躺在床上。

  眼角鼻尖泛起脆嫩的潮红色,像哭过。睫毛湿漉漉的,还有好多根发丝乱糟糟粘在脸边。

  黑发是丝绒般绒绒光滑的黑;

  白面是毫无血色白如纸的白。

  双色交错间形成绝妙反差,于是黑得更黑,白得更白。它们成了画家手里挤过量的色彩,沿着发梢指尖拼命往外溢。如四散的生命力,似艳丽的玫瑰缓缓枯萎,从边缘开始闭合腐烂。

  她正在死去。

  他莫名这样觉得,感觉沉进海里。

  鱼游过身旁,一大块血肉被尖利的细齿撕咬开。旋即扑面而来的海浪淹没掉口鼻头顶。

  人在海面前那样渺小,只能往下沉,静静地再往下沉。一直沉到深深的漆黑底端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唯独浓稠的血沫往外扩散。

  耳畔忽而冒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沈先生,您还是请回吧。”

  那样熟悉,依稀记得他说过无数次。

  “她已经死了,沈先生请回吧。”

  “人死七日当该入土为安,不该上我这来。”

  “沈先生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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