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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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前遭遇轰炸给我留下深刻阴影,一听地震根本不做其他反应,拔腿就往外跑。大约也就跑了两三步,压根没能跑出房门,头顶“哐”的一声巨响,脑袋上像被谁敲了一闷棍,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来伸手不见五指,还以为眼睛瞎了。除了头顶的钝痛,我没有其他不适,肢体应该是麻木的,因为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连自己是平躺还是蜷缩都无法分辨。
  四周没有声音,安静如坟墓。宾馆是一座九层大楼,我所在的位置是一楼东侧,如果全部塌陷,那我大概是陷入了地底。
  曾经受过的安全教育告诉我,地震时尽量躲在靠近水源的三角区,如果来不及就躲进承重面积较大的家具下头,可是我是在门口被砸的,两头不靠,还能呼吸算我命大。
  看不见,听不见,动不了,等待是我唯一能做的事。很奇怪,我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慌张,只是非常担心外面的兄弟,韩波周易小黑张炎黄,马莉她们,上百个队员,还有高晨和肖卿。有跑出去的吗?如果我们全被埋在了废墟下面,谁来救我们?
  我想起了被轰炸过的枫城,刘思诚救出了老林和基地长,更多的人被掩埋至死。所以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傍晚的太阳多正常啊,火烧云多漂亮啊,没有风没有雨没有电闪雷鸣任何征兆,地震就这么突然袭击,丧尸与温差已经不能满足神明的恶趣味了吗?它还想再看一次身处绝境的人类挣扎表演吗?
  我不挣扎,想挣扎也挣扎不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慢慢感觉到身体的疼痛,胳膊和腿都被压在重物之下,是一种压抑的疼,不剧烈,可以忍受。我开始渴,开始饿,可我晚饭时明明吃了很多。
  后来我睡着了,醒的时候感觉好像只是眨了下眼,周围还是黑的,静的。我想我就是眨了下眼吧,根本没睡,那就再睡一会儿好了。
  睡了醒,醒了睡,我越来越渴,越来越饿。人一渴饿的时候就想家想妈妈,我想起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个聋哑人休克假死被家人埋葬,他在棺材里醒来无法出去,便喝尿吃土活了二十多天,后来山洪暴发冲开了坟土和劣质棺材板,他被人发现,获救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被埋了很久了,是到了喝尿求生的时候了,可我不能动,怎么喝呢?
  思考喝尿的问题消磨了我很多时间,多到我已经不疼了不饿了,光觉得渴。而且还产生了一种如果我不能喝上一口尿就死了的话,那我简直是枉被埋一回地底的荒谬想法。然后就在黑暗中笑话起自己来,笑着笑着感觉喉咙里腥热,一口血涌了上来。我赶紧往下吞咽,都是自体产水,咽下去才符合求生法则。
  三到七天不喝水人就会死,我觉得我快死了,脑子里疯狂闪现各种饮料,各种水果,闪着闪着鼻子里就好像闻到了果蔬清香,舌尖上就好像感受到了碳酸加糖的味道,我大概是渴疯了吧。
  所以,当我听到耳畔传来金属与石料碰撞的声音,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叫我名字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幻觉,我想。
  直到一只手真真切切摸到了我的脸,有个熟悉的男声唤道:“爱风。”
  我睁不开眼,嘴唇被血黏在了一起,只能用舌头打了个转,极微弱的喃喃:“高晨......”
  头顶静默片刻,男声道:“高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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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话。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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