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姨娘:流下最后一颗泪。(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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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沁艰难被喂了口水,燃烧的肺腑未见丝毫好转,脚趾冻裂了,脸颊也冻红了。
  “朝露呢?”
  印象中她很久没见朝露了,从她生病开始,或许更早,一直说朝露被借到了别处。
  陈嬷嬷和晚翠愁眉对望了眼,不知如何回答,让挣扎在死亡线边缘的姨娘知道朝露被残忍淹死在井里的事实。
  “姨娘,把药喝了,先睡睡。”
  甜沁干涸的眼缓缓凝望着简陋的陈设,漏风的寒气,虽病着,心里并非一团浆糊。
  问了这么多遍,陈嬷嬷她们一个字不肯说,嘴闭得这么严实,答案不言而喻。
  她淌下一滴泪,为朝露,也为自己,软绵绵脱力地躺在冷硬布衾上。
  她十七岁那年春夜第一次来到谢家。
  谢家是外戚之家,当今太皇太后便出自谢门,最显赫时一门五侯同日晋封。
  新代家主是正宗儒生出身,文雅仁义道德高尚,远近闻名的圣人楷模。
  他娶了嫡姐,夫妻伉俪情深,因为嫡姐是天生石女,婚后多年无子。
  甜沁与家中两位姊妹在主母的带领下一同来谢府省亲,正赶上立春,府中摆宴席,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那夜,甜沁第一次见到了姐夫,翻云覆雨、不可仰望的朝廷第一权臣。她随家人微笑着叫姐夫,后者未曾理会。
  对于这位淡漠如月惊为天人的姐夫,她崇拜归崇拜,没有非分之想。
  她已经定婚了,定的府中西席先生许君正,互换过信物,明年入秋迎娶。
  许君正为人光明磊落,又刻苦用功,拟在明年春闱中一展风采,甜沁庶女之身嫁给他做正房娘子,前途一片大好。
  然而当夜宴席上一杯酒下肚,击碎了甜沁的美梦,她被送到了姐夫的榻上。
  嫡姐多年无子,谢门纳妾是迟早的事,既然注定纳生子的妾,莫如用自家庶妹。为防甜沁不同意,先斩后奏。
  自此甜沁美梦破碎,从正室妇沦为妾室,困居于谢府中替姐姐生子。
  谢家家主不同于寻常子弟,专任儒教,对于政教伦理守得滴水不漏,家规极严。
  二女共侍一夫的事不可能传出去,甜沁注定是个妾的影子,暗无天日。
  甜沁与他在榻上时,他亦淡冷如冬天的雪流,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圣人。
  床帏之内,亦是冰凉的四书五经。
  甜沁本不算易孕体质,为了生子喝了无数苦药,分娩时鬼门关,落下了病根。
  宏哥儿生下来即被抱走了,由嫡姐抚养,数年间如同没有她这个生母。
  偶尔见到一家三口在夕阳秋千上徜徉,姐夫姐姐相视而笑孩子绕膝的和谐景象。
  甜沁的月子病很厉害,一味紫参芝吊命。紫参芝不仅名贵,更加罕有,一寸千金。
  妾室哪里配用这么好的药材,当年谢家买妾已给足了聘金,姐夫又是儒家道德楷模,许诺嫡姐一生一世一双人,除生子外不可能给妾室额外关心。
  朝露作为甜沁的大丫鬟,急得团团转,她设法卖掉了家中的薄地,甜沁也当掉了一切能当的首饰、衣物,主仆二人千拼万凑,终于攒出了买紫参芝的钱。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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